记忆中的九寨沟,始于七岁时,那个最喜欢赖床的年纪,被父母扛进旅行大巴时,清晨六点寒冷而通透的空气。

前一夜还在和父母怄气,为什么不在成都欢乐谷多玩两天;然后第二天便是长途大巴发动机的轰鸣,和窗外千篇一律的风景。

当时的我不知道“旅游”到底有什么乐趣。只知道这一切都让人感到不快,我宝贵的假期,就浪费在了这里,甚至不知道之后还要浪费在哪里。于是我在座位上蜷着身子,用后背向父母发泄着不满。

海拔是一个神奇的东西,看不见摸不着,也很难感受到它的变化,却影响着一切活着的东西,包括窗外群山的植被,以及,大巴车上同龄人苍白的脸。大人们靠意志力抵抗着身体的变化,闭着眼用困倦麻痹自己,然后在车辆停靠时,从牙尖的小贩那里以数倍于市场价买走他们的吸氧瓶,塞到自己的孩子嘴上。

我兴奋起来了!

我至今没有搞清楚自己这种对高原反应天生的免疫从何而来,也在之后一次次按捺不住自己对高原通透空气的向往,流窜于高源与冰川之间,厚颜无耻的称为“对星辰大海的向往”,几千米的海拔,也许更容易触及天空吧。

我开始在车厢中蹿来蹿去,看着那些躺在父母怀里的同龄人苍白着脸,用滑稽的姿势将大了几号的吸氧面罩扣在鼻子上,然后发出不厚道的笑声,我想我当时一定非常符合“熊孩子”的定义,他们的父母一边忍着踹死我的冲动,一边僵硬的挤出笑脸对我妈说“这孩子还挺厉害啊,一点反应都没有”。

好笑归好笑,但是看着他们饥渴的姿势和表情,我却对瓶里的氧气产生了奇异的幻想,那一定是甜的,我用跌跌撞撞的姿势扑到我妈怀里,

-----“妈妈,我难受,我头晕,我也要吸氧气瓶!”

-----“全车的小娃儿就你最燥,你吸个铲铲,过来坐到起!”

在座位上我充分发挥着一个新人影帝应有的素质,用无力的四肢和微弱的呻吟一遍遍的请求着,但我智商200(该属性对儿子+100)的老妈始终没有给我买,甚至都没有帮我借一个;hen,虽然有点贵,你儿子要憋死了都不值这个价?

黄龙 海拔5000m

一些大妈躺着来,下车后又躺着回去了,一群人躺在车站的长椅上,分外滑稽。我裹得像个粽子,但来自头顶的寒冷还是无孔不入。

“好多事不记得了,中间的待补充,先写到这,结个尾先”

 

17年8月10日,受地震影响,诺日朗瀑布塌了。

而就在前一年,我就在这里,不免有些庆幸。

是否一切繁华璀璨绚烂夺目,都终将落幕,坠入沉沉夜色之中?

消逝的速度太长,一生太短,且看且珍惜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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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寨沟·诺日朗 | 一切繁华璀璨绚烂夺目,都终将落幕,坠入沉沉夜色之中
梓沨

站长 INTP,生物搬砖工